这是规模不小的创业,包括售卖手链、发绳、T恤、袜子、手机壳和婴儿衣服、宠物骨灰盒等产品。
开发多巴胺色系且防滑的瑜伽袜;为头发茂盛的人提供更多尺寸的发圈;有些辞职做手机壳销售者会在塑料壳背面描绘对世界的看法——他们的创业常常源于满足自己的需求。他们做的生意规模不大,上线两天卖出一两百单就算是成功了。
这些找到创业赛道的年轻人正从个人玩家转变为品牌的“主理人”。有一个人一个月销售额达到了10万元,但也有一些人亏损了。不过,由于投入相对较小,不会导致倾家荡产的情况发生。他们开辟了一条轻量化的创业路径:利用中国工厂的优势,将市场上小众的需求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机会。
年轻人靠自己创业做个性化的小规模交易,这一模式已经被一些工厂老板注意到。大约从2023年开始,在东莞有一位玩具厂老板开始接触到以前被认为是小生意的订单,虽然这些订单不多,但款式各异、从未见过的样式背后却带来了巨大的利润空间。“现在的情况是工厂老板在制定规则”。
哪怕只有一单的生意,有工厂也能接受——比如有人想要在项链上印宠物的照片,在拼图上印孩子的满月照。还有一些女孩会做追星手链,并能接到一些特别需求:将某个男团成员的标志性元素排列到手链中间。这是一种1对1深度定制服务,哪里不满意就会在哪里调整。
“不希望自己失去目标或依靠。”
从北京服装学院毕业不久后,赵庆秋得到了一份来自厦门公司的录用通知,工作待遇很不错,这在当地家长们看来是一份体面的职业。
回顾这份工作时,尽管薪酬可观且待遇良好,但在职业发展空间及工作灵活性上有限,“始终难以成为职场上的佼佼者”,于是赵庆秋决定辞职了。
“我不想失去我的锚。”她说。“我喜欢画画”,她在树林中、海边或公园的长椅上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并通过画作表达自己的感受与见解。
她在那次活动中将自己的毕业作品交给了工厂,并将其印刷到手机壳的背面,然后带到了艺术节上去出售。
这组图片以“朝菌不知晦朔”为主题,创作了包裹在菌丝里的绿色精灵图案。菌类在不断演化过程中找到了适合自己生活的道路,赵庆秋自认为自己就是“菌”,即便“笨拙”。有人看到这些图案时感受到了万物生长的景象,也有人将其描绘成一场绮丽的梦境。结果是手机壳迅速售罄。
当时,朋友景赛赛离开了一个教培机构,已经待业一段时间了,父母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继续待下去就要断供。两位年轻的女性打算试一试创业。
赵庆秋发现年轻人愿意用小额开支购买让自己幸福的东西。手机壳就是一个这样的产品。她们的品牌是“TWIXO”,取自“The world is your oyster”(世界是你的牡蛎),其后半句是“which I with sword will open”(我将用刀劈开它)。“手持利剑,实现任何想做的事情,拥有无所畏惧的勇气。”这句话印在卡片上,并置于手机壳包装里。做产品的初衷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力量。
后来,赵庆秋在亲人葬礼上画画。她看到一株小草,在守夜时沿着小草生长的痕迹作画,将它描绘成淡淡的紫色。她不仅怀念已故的亲人,也对活着的人有所感慨,“每一天都有人离开,但这株小草却在鲜为人知的地方坚强地活着”。这幅画面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既是小草的启示,也是亲人的启示。随后,赵庆秋将这张图片用作设计元素,印在手机壳上,并将背后的故事分享到了社交平台上。
一位手机壳生产厂家负责人向记者透露,大约两年前,他们的增量主要来自小批发和轻量级定制需求的年轻人买家群体。很多年轻人带着自己设计的手绘插图找他们批量生产。有些图案复杂多变,有些则简洁清新。还有一些人发送照片请求制作婚礼定制的伴手礼。
这些年轻人非常注重印刷的精度。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不同风格的产品会畅销。“不过如果产品热销,市场会跟着走红,更多的订单就可能流向我们的工厂。”
创业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从月流水3000元增长到日流水3000元,她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为了砍价,景赛赛曾称呼工厂老板为“彭于晏”。她积极与同行沟通,寻找靠谱的加工厂,并通过聊天拉近关系以省去打样费用。每天利用半小时在一款聚集了不少工厂的应用程序上刷屏,寻找可以合作的工厂,“手机壳也是有流行趋势的”。
两人在不同城市工作,上次见面已经是半年以前了。他们将办公室设在家里,用房间来划分各自的空间,并咨询“DeepSeek”公司的意见。他们的仓库位于景寨寨子里的老家附近,由奶奶帮忙检查和保管货物。
50年前,乔布斯在自家车库创办了苹果公司。50年后,这两位创始人将自己的手工艺品——手机壳带到中国,在那里遇到了苹果公司的领导人库克。
现在,通过创业获得的收益能够资助景赛赛观看全球偶像演唱会的机会。
“钱不是庸俗的,它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关键。”赵庆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感知与创意。而景赛赛的想法则显得更为直接和粗鲁:“创业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光想不如去干!”
细分市场,把生意做成“精”。
市场上找不到我想的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做呢?主播万云是个“二次元”。因为购买到的二次元周边(简称“谷子”)不适合她的心意装饰品(圈内称为“谷美”),所以她决定找画手设计,再向工厂定做。
她考虑了多种设计想法后,最终确定了一个“一口酒”的方案——一种带有中国酒坛造型的设计,可以将圆形印有角色图案的边框装进去。万云希望让喜爱的动漫角色也能像她那样,在一年中不同时季品饮不同的酒类。
在没有加入这个圈子之前,她会认为,一张纸或者一个小铁片能卖到几百块或上千块显得非常不合理。“很离谱”,但一旦开始购买二次元周边用品,这些钱就变得应该花了。每当买到了喜爱的角色的周边时,她会感受到持续的快乐:“我每天回到房间后看到满满我喜欢的角色,感觉自己像是在陪伴着自己的生活。”
如果不追求她钟爱的动漫角色,就不会有最初想让这位角色体验四季美酒的热情。不会有其他兼职工作,也无法创业了。
事实上,万云从接触二次元周边产品那一刻起,便察觉到这个市场逐渐细分且消费者的特殊需求越来越多。
二次元粉丝圈内,对角色的生日尤为看重。“谷阵”是指在角色生日那天,把所有相关的周边产品整齐布置得非常好看,并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拍照或剪辑成视频。这种庆祝方式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万云注意到,在闲鱼交易平台上有不少人在提供这样的“谷阵”服务。他认为,“随着需求增多,也许能找到一些小的商机。”
在更广阔的赛道上回溯时光,在初期时,这些奢侈品牌也从较小的需求量中起步。
1825年,世界第一条载客铁路线开通。当时常用的行李箱顶部是拱形,便于在马车运输时防水,但这种箱子显然不适合放在火车上使用。大约20年后,路易威登设计了首款平顶、防潮的行李箱。
而今,高铁以400公里/小时的速度改变着人们的日常生活。对于常常在旅途中忙碌的钟济城来说,他再也不想为洗袜子花费太多时间了。
试过了许多一次性袜子,市场上没有一款让他满意的——透气性差、容易发臭还价格昂贵。钟济城家本身就经营服饰生意,他对每款产品的利润十分清楚。这位年轻人认为,袜子是个刚需市场,他不想成为暴利行业的参与者,“现在的市场竞争激烈,看似单价不高,但实际上利润依然很高”。钟济城想要改变现状,打造属于他的品牌,使之成为袜子界的品牌标杆,“瑞幸咖啡”模式。
他正在努力解决一次性袜子透气性差容易变臭的问题。
视线再往远放放,2008年,两位瑞典男人创建了Happy Socks品牌(快乐袜子)。该品牌的年营收超过了7个亿,并在90多个国家流行起来。当时市场上,袜子大多采用黑白灰色调,而快乐袜子则发现了这个市场——人们对个性化的需求不再局限于衣服帽子等显眼之处,还扩展到了袜子、内衣等日常不太被人注意的细节上。私家侦探,侦探公司,调查公司,查人找物,商务调查,出轨外遇调查,婚外情调查,私人调查,19209219596
年轻人项重阳甚至做了多巴胺色系的瑜伽袜,“衣服是穿给别人看的,袜子是穿给自己看的”。在他在社交账号上的评论区里,有年轻人向这个袜子品牌的主理人提出需求——说穿着阔腿裤特别不方便上厕所,有些裤子卷不上边也塞不进袜子里。他们只好先把裤腿拉上来,再用腿夹住才能上厕所。他还附上了自己的设计图:在袜口处增加了两个松紧带,并将这些松紧带通过网兜相连,这样可以借助网兜来固定阔腿裤。
张松明是一名拖鞋厂的继承者,“厂二代”。他在2022年接手企业后,开始与年轻的设计团队合作。他表示:“他们的设计理念非常超前。”张松明还提到,大约两年之前有一位年轻人为他设计的一款鞋子在这一年成了热门商品。
做T恤的工厂老板周申子告诉记者,来找他定制潮牌服饰的年轻人,首先需要满足他们的个性化需求,其次是考虑成本。他还发现,最近接单的数量减少了。“以前一款要两三千件我们都认为是小单。”现在每款订货量是两千件,但每款可能有三四个颜色。
从事服装行业多年,周申子观察到市场上的变化。“举例来说,以前用20万元启动服装生意,其中有15万元都花费在了库存上。现在可能只需要准备2000元的存货成本,并将剩下的资金投入到营销上,可能会吸引更多顾客。”
为一个身高15厘米的玩偶LABUBU制作一件潮流的泡泡裙可能只需一块巴掌大的布料,用100米布料足够使用大半年。“娃衣”品牌的主要负责人坚持只买散货,按照需求卖货,不囤积货物。但在她大学刚毕业时也曾创业,生产和销售洛丽塔风格的衣服,大量资金被投入到库存上,以致无法投入更多的资金进行营销,导致公司亏损。
项重阳订购的瑜伽袜单款单一色产品共有五百双,在这种情况下对工厂来说数量很小。与此相反的是,位于义乌的一家袜子加工厂每笔外贸订单至少需要几万双(按十二双为一打计算)。
供应链所提供的机会和能力
项重阳开玩笑说道:“工厂的外贸生意也不好做啊。”他决定还是接过这些订单,毕竟蚊子腿也是肉嘛。
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周申子家的T恤厂此前一直承担的是外贸的大批量订单,在2017年之前,“我们的订单总是做不完”。从2017年开始之后,一些来自大型外企的订单转移至东南亚地区。“最多的时候,我们可以养活300多名员工;业务转走后,我们只能维持80名员工的工作。”
由于中国经济的发展,人工成本、场地租金和材料费用都越来越高。“我能做得越多,收到的订单就越多。他们(外企)就能更有能力压价并要求我预付货款。”这就陷入了恶性循环。
从那时起,工厂转向了电商和国内需求市场,并开始了“柔性供应链”式的生产方式。
柔性供应链是一种可以迅速且高效应对市场需求变动、供货断档或外界冲击的供应链系统。年轻人能够轻松地实现“零库存”创业,这是因为供应链的作用至关重要——工厂技术也在不断适应市场的变化。
周申子的新厂引进了3D印花机和数码印花机,生产工艺越来越多样化。“最简单的是数码印花机,能够支持单件起印。”周申子说,“之前用的是传统丝网印花方法,一次要打印几百甚至几千件。”
这表明,创业者不需要面对库存压力和中间环节问题。他们可以直接低成本地与工厂对接,快速实现个性化定制产品的落地。“工厂能够帮助创业者降低成本。”
除了货物供应以外,物流更是促进年轻创业者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像项兰一样,制作追星手链的女孩就选择将家庭变成工作室,周围的快递员在得知她的发货量大后主动上门洽谈合作机会,“大多数地区的运费是3.5元,偏远地区则为6元”。
即使没有快递员主动上门,也存在专门为商家设计的快递应用软件。邮寄量越大,费用反而会更少,寻找性价比高的物流公司并不难。
那个原本从事外贸的老板认为,目前这一套为轻创业年轻人提供产品的商业模式,离不开如今成熟且完善的中国供应链。
他解释说,就像做一盘番茄炒蛋——需要去菜市场“采购”番茄,把食材“物流”回家,在厨房切菜“加工”,最后端上桌“销售”。这一整套流程就是微型供应链。“中国的优势在于,从种番茄的农场到卖鸡蛋的超市,整个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相当成熟,并且衔接得特别顺畅”。
张松明觉得,在中国,如今只有这个地区可以构建起完善的上下游产业链,并且形成显著的地区集群效应。这与他父辈的时代相比有了根本的不同。“以前,他们缺乏创新精神,所需的原材料和技术都需要从国外进口。现在,我们不仅需要向外国采购拖鞋机器、材料和模具等产品,反而有些东西变成了他们要向中国购买的东西”。
一位顾客拿来一双拖鞋,我们可以在一个半小时内找到所有匹配的配件。假如客人从外面带来了新型拖鞋设计,我们也能够将其完美复制品。
中国的年轻设计师正引领拖鞋产业的创新思维。过去,外国品牌负责设计图案,如今,张松明自豪地说:“我们现在生产的款式就是他们喜欢的东西。”
青年一代的变革
周嘉麒是38岁的张松明拖鞋厂的一个客户,而他正是那个提前两年就打造出热门产品的人。
大学期间,他曾运营一个评论球鞋的自媒体账号。“市面上有的球鞋我几乎都试过了。”从事球鞋相关工作已有10年之久,并且开箱体验了超过1000多双球鞋。他希望制作原创设计的鞋款。
这款潮鞋是由一个年轻人团队打造的。全网拥有100万粉丝,核心成员不超过5个人。周嘉麒负责设计思路,但设计师是从品牌聘请来的兼职合作人员。生产制作则交给开发公司负责,客服仓库和财务也都外包了。唯独运营销售是自己团队在管理。虽然外包成本较高,但是并不内耗资源。
周嘉麒制作的第一双鞋子是和张松明合作设计的拖鞋。当时张松明刚进入工厂,而这些单子通常让那些老外贸人感到棘手——要开发新产品,需要时间和投入,且订单数量小。然而这位新工厂员工觉得“这款鞋很酷”,充满挑战性。此后他还花了一年时间,为一名年轻游戏玩家设计了一款能够进行动作捕捉的拖鞋。
张松明意识到,他可以决定承接哪种订单,但这种自由权似乎仅止于此。实际上,在工厂内部,他的改革空间是非常有限的。
看来这是许多年轻工厂接班人面临的情况——父辈依旧掌控全局,并不愿轻易交给下一代管理。张松明计划引进信息化设备来实现生产数据透明化,“推动这件事两年多仍没有取得进展”,长辈给出的理由是:“工人们可能会乱来。”
但是有些人下定决心要冲破局限。1995年出生的项国伟就来自浙江温州苍南,这里是众多印刷企业的聚集地。近年来由于定制化生产和小批量订单的影响,苍南的软包装印刷业面临挑战。
项国伟进入工厂后,计划用1000多万元淘汰现有的、只能批量化生产的设备,并引入数码印刷生产线。然而,父亲坚决反对他的决定——争吵不断、吵闹着要出走,甚至打算算账。后来,他说道:“这1000多万元就当是结婚的家当。”
后来,项国伟的家庭工厂成为了苍南地区的首批“先行者”。过去,订单需要至少一千件,但现在只要一件就能下单。交货时间也大大缩短到了三天,因此他的业绩也随之提升。
实际上,在引进“一件起订”设备之后,赵庆秋等人的手机壳和万云等人的谷美得以实现市场化。
周嘉麒非常喜欢与这些年轻的“厂二代”合作。他们对消费者有一定了解,并且善于沟通。“一双鞋打样五轮、十轮都很常见。”然而,有些工厂在打样两次就变得没有耐心,不断地抱怨说他要求太高。周嘉麒做鞋子时非常严格,只要走线有丝毫偏差,都无法接受;甚至鞋尾翼的角度稍有改变,风格就会从潮鞋变成老年鞋。
在品质方面,这些年轻人被工人评价为总是在“抓大放小”的同时表现出过度吹毛求疵和执着,有时候甚至令人感到苦恼。
$私家侦探,侦探公司,调查公司,查人找物,商务调查,出轨外遇调查,婚外情调查,私人调查,19209219596$$$$$一位做毛绒玩具的创业者做了500个娃娃,返厂了300个,宁愿不卖也不能坏了口碑。她说,现在的00后对品质要求更加严格,维权意识也更强,“做的不好就会在互联网上‘挂你’”。她不能留下任何被“挂”的把柄。制作瑜伽袜的过程中,张重阳承受着类似的难题。一件袜子需要反复修改四至五次,他严格要求工厂给出的设计方案。
周申子理解年轻人的焦虑,他觉得当前的电商生态系统意味着不能再有低质产品——仅退款、无理由退货等平台规则已经将“质量焦虑”从品牌转移到了工厂身上。他必须与厂牌主理人合作,把控好产品质量至80分的标准。
这些正在重塑工厂秩序的年轻人不仅在厂里改变规则,在外面的商业世界中也积极行动着。
被童装企业裁员后,服装设计师林笑为LABUBU设计牛仔裤和裙子。这些衣服全都是手工制作的,并且从工厂买了一些配件——连娃娃都得戴背包和墨镜呢。后来,LABUBU在世界各地走红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创业项目。如今做衣服时,林笑不再关注当下的流行趋势,也不必再向老板解释为什么某个蝴蝶结款式的时装一定很火。她完全按照个人喜好设计,并且不考虑市场的需要。
女孩认为LABUBU 是成年人版的“芭比娃娃”,是有自主权的芭比娃娃。尽管父母说她不太安分,但她依旧坚持,靠收入证明自己。这个做娃娃衣服的女孩做得有起色后,就会找工厂里的关系好的大姐加入,她的更大愿望是为女性职场提供更友好的环境。
“在小作坊中连接世界”
中国潮玩在全球越发流行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不少对中国互联网感兴趣的国外网友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中的LABUBU娃娃装扮一新。他们纷纷为自己的小玩具穿上了一身“芭乐色”的度假风格连衣裙,并且还配了一个透明粉色的书包——这个可爱的书包里面装着各种糖果。如果这位外国网友是购买了林笑家的产品,那么还会特地在包包上系一个蝴蝶结作为装饰品。
除了娃衣(包括衣物),还有手机壳、手链以及一些贴纸也进入了购物车中。这些有趣且新潮的小物品,超越了语言界限,并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开来。
景赛赛在准备手机壳发货时发现有单据需要送到转运仓库,这表明客户的所在地很可能是海外。有说法称,这些手机壳颠覆了部分外国学生的固有观点——认为“中国制造”的产品往往很便宜。
根据五年一周期的观察,周申子指出,当前国内市场对于服装面料的要求越来越高。然而,外贸依然停留在“三无模式”——即“数量大、价格低”的局面。
项重阳一心专注于做高端袜子,希望在袜类市场上有所差异化,并改变以往外贸的面貌。大学期间他学习国际贸易专业,研究生时期又专攻管理领域。原本计划的是回家后进入公司内部轮岗,最后接任管理层。然而回到公司之后,发现运营非常稳定。“看起来我更像是一个吉祥物的角色了。”他开始思考自己的真正价值是什么。
他急切地想要创业,证明自己,却无奈遭遇了失败。后来他选择了躺平,一番挣扎后才领悟到:虽然读书是为了谋生,但如果能找到一些有趣且有益的事情去做,也未尝不可。
项重阳将袜子销往海外市场是他早有的规划。他看好外贸市场的高利润。经过调研后发现海外瑜伽袜市场竞争激烈,马拉松袜是一个正在增长但尚未完全开发的市场。“我们打算做一个能与国际高端品牌抗衡的品牌。”他说道,“不能依靠低价和低质来竞争”。
一名关注家居市场的跨境电商创业者特别重视环保和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并致力于面向海外中产阶层推出高品质产品。在她的观点中,跨境电商依赖过去的信息化差距与价格差额来获利的时代已过时了,应充分发挥自身特色来研发更具市场竞争力的产品。
项重阳通过这项业务成功说服了很多工厂老板接受他的小订单。但同时他也认识到,虽然轻化使得进入门槛降低,任何人都可能参与,但市场竞争激烈且风险较高。尽管如此,“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些地方让你赚取一些利润。”
强调情感吸引力
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许多商家都认识到,消费者的情绪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受到高度重视。
归根到底,社会快速发展使得物质供给大幅增加,人们在基本生活需求满足之后开始追求更深层次的精神追求。然而快节奏的生活让当代年轻人面临各种挑战。电商平台的数据显示,88.2%的年轻人认为自己处于有压力的状态。超过六成的消费者坦言,消费成为了他们缓解压力和调节情绪的重要途径。
项兰是在使用社交媒体时注意到年轻人制作的追星周边非常独特——有些人设计了印有特定图案的T恤,而另外一些人还在碗底部雕刻了文字。“我简直想不出有多有趣。”
她深知经营生意时要给粉丝带来更多情感共鸣——比如创造拆包的仪式感。此外,她在馈赠的手链礼盒中加入了一张与主题相符的小卡片。
成为手串行业的创业者之前,项兰曾是一名初创互联网公司的员工。她是公司除老板和合伙人之外唯一雇用的员工之一,并且承担了招聘新人的工作任务。“上一年工作,五年来的疲惫感受。”
项兰最初做手链只是为了培养一个长期的兴趣爱好,但自从开始这项活动后,她在心流状态下感到自己的焦虑情绪得到缓解。于是她邀请了姐妹们加入,并以小说中角色为灵感来设计和制作手链。有次妈妈为女儿购买了一款小众饰品,为此项兰感慨:“现在的妈妈真是太会当妈妈了。”
秦妍在妈妈宠爱下长大,喜欢做毛绒玩具。为了给别人带来陪伴,她在工作室里堆满了做的毛绒娃娃。这次她要做500只毛绒玩具,包括将它们的脸捏圆、梳理毛发以及检查走线和手感。这将是她的第一个“幻想生物”——一只被遗弃又被缝补的兔子,名叫拉比(Rabi)。
这些“幻想生物”不在现实中出现,每一个都藏着一个独特的故事。
秦妍说:“拉比曾被人类抛弃过,表情显得不太友善,性格变得有点‘坏’了。”这是秦妍销量最好的一款玩偶。她认为主要是因为这个玩偶的形象设定。“为一个形象创造故事后,就会与消费者产生共鸣,消费者会更忠诚于这个角色。”
秦妍目前从事的是动漫工作室的老板工作,她的第二份创业项目就是制作名为“幻想生物”系列的玩偶。
潮玩市场的规模不断扩张,无人知晓下一个像泡泡玛特这样的潮流品牌会在何处崛起。秦妍对此有一些看法。Labubu花了十年才享誉全球。而玲娜贝儿之所以能成为网红,则得益于迪士尼多年来的品牌运营策略。
IP受到喜爱可能是依靠运气或长时间的累积,但在潮玩市场,同样的商业策略被采纳——推出限定款式,并添加投资价值。“如果你喜欢某个角色并购买,之后它价格上涨了,你会更加想要收藏新款。”
韩炳哲,一位韩籍德籍哲学家,曾在著作中提到:“如果理智购物,购买的东西就不会太多。只有通过充沛的情感投入,才会激发出更大的购买欲求。”
目前,秦妍设计了6款名为“幻想生物”的作品。这些作品相互关联,生活在一个统一的世界观之下。她将设计图纸发布到社交平台上,并通过流量来决定是否进行实体化生产。每个作品都拥有了英文名——这表明她在推动这些作品在网络上的流通,并进行游戏化的生产和开发。她还计划让这些作品走出国门,在菲律宾已有消费者接触到它们。
在"幻想生物"包装纸上,有一行字写着"恭喜解锁初级领养员的身份"。当人们收到这份礼物时,他们会详细讲述娃娃是如何吸取他们的情绪负担,并分享自己从中获得的治愈经历。
创业并非易事。秦妍的毛绒玩具正处于“赚吆喝”阶段。“一开始不用特别担心吃饭的问题,只要能吃饱就行。”
项重阳和钟济城的父母都是商人。他们明显觉得,现在的创业与父辈有很大不同了。“我父亲那一代必须非常勇敢。在当前这个环境下,敢于冒险的人可能创业的风险更大。”钟济城目前还没有通过一次性袜子赚到大钱。但他一边专注于主业,一边尝试创业,并不着急。
“不像父辈那一代期待着快速崛起的机会,现在的年轻人更倾向于选择长远的发展方向。他们专注某个特定的行业或领域,在这股浪潮到来之际,就能抓住时机,实现自己的发展。”
(根据受访者的请求,万云、林笑、钟济城采用了化名)。
记者王雪儿,实习生王灿报道来源于中国青年报。
2025-07-16 第0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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